我站在圣西罗球场的球员通道里,听着八万人的欢呼声从混凝土墙壁的缝隙中渗进来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球衣下摆——这感觉太熟悉了,却又陌生得令人心颤。二十年前在芝加哥联合中心,我也曾这样等待出场,只不过那时穿着23号红色球衣,而现在,我身上是AC米兰的红黑间条衫。
当经纪人第一次把意甲球队的试训邀请推到我面前时,我差点把咖啡喷在他定制西装上。"你认真的?我退役五年了,而且是个打篮球的!"但那个夜晚我失眠了,童年记忆像老电影般闪回: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后院,我总在篮球训练后偷偷练习倒勾射门。父亲说我是他见过最糟糕的双脚球员,可那双破旧的足球鞋始终挂在更衣室最显眼的位置。
佛罗伦萨郊外的训练基地成了我的炼狱场。第一天基础带球训练,我的小腿肌肉就像被烙铁烫过。意大利教练组发明的"特别课程"简直残忍:在三十米冲刺后立即完成精准长传,失误就要顶着地中海烈日做二十个折返跑。有次我瘫在草皮上大口喘气,恍惚间看见1998年总决赛抢七时的记分牌——原来足球场的草皮闻起来和篮球馆的木地板如此不同。
这些意大利小伙子起初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动物园围观会算数的黑猩猩。直到某天训练赛,我用一记NBA式的背后传球助攻绝杀,全队突然集体冲过来揉我的光头。门将马尔科甚至教我唱跑调的米兰队歌,代价是我得教他后仰跳投。现在更衣室里总回荡着奇怪的混合语言:"Fantastico!老兄这波操作简直像乔丹!"
当DJ念出我的名字时,圣西罗南看台爆发的声浪让我的视网膜短暂失焦。第88分钟替补登场,触球第三次就来了记招牌的转身过人——虽然摔得像个笨拙的企鹅。终场哨响时,21岁的中场新星卢卡突然抱住我:"知道吗?我卧室墙上还贴着你和皮蓬的合影。"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竞技体育从来不分疆界,热血与热爱永远相通。
如果你也在深夜盯着陌生的领域蠢蠢欲动,记住我的三点教训:第一,准备好接受比菜鸟更菜鸟的屈辱感;第二,找到那个愿意陪你加练到日落的伙伴;最重要的是第三点——永远别让"你应该"打败"我想要"。现在每次赛前热身,我依然会下意识做几个胯下运球,而队友们早已学会配合着喊"Air Jordan!"。这感觉,比总冠军戒指更让我热泪盈眶。
或许我永远成不了马尔蒂尼那样的防守大师,但每场比赛的90分钟里,我都带着篮球教会我的竞争本能。有记者问我是否后悔35岁才开启足球生涯,我指着训练场边两个正在交换球衣的孩子——一个穿着我的NBA复古球衣,另一个套着米兰儿童队服。在这个瞬间,我突然理解了父亲当年为什么坚持在后院同时安装篮球架和足球门。运动场上的童话,从来不需要分门别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