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2年6月29日,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格外刺眼。我攥着记者证挤在媒体区最前排,汗水把衬衫黏在后背上——那年夏天的空调可没现在这么给力。但没人抱怨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我们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。三十多年后回看那晚,我才真正明白:1982年选秀就像篮球世界的"大爆炸",詹姆斯·沃西、多米尼克·威尔金斯这些名字,后来成了我们这代人青春的注脚。
当斯特恩念出詹姆斯·沃西的名字时,我隔壁《洛杉矶时报》的老乔直接蹦起来撞翻了咖啡。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北卡小伙可能没想到,自己会成为"Showtime时代"一块拼图。我记得特别清楚,沃西接过湖人帽子时笑得特别腼腆,活像个误入名利场的大学生。后来他在自传里写:"当时我以为只是去给魔术师打下手。"老天,这个"打下手"的新秀赛季就拿了总冠军,西决G4那记锁定胜局的抢断上篮,现在看录像我还会起鸡皮疙瘩。
爵士用探花签选中"人类电影精华"时,现场爆发出今晚最响的嘘声。盐湖城的代表脸都绿了——谁不知道这个乔治亚大学的弹簧人早放话"死也不去犹他"?我在球员通道堵住威尔金斯采访,他扯着领带说:"兄弟,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雪。"结果48小时后他就被交易到老鹰,后来在亚特兰大上演的那些暴力扣篮,每次都能让我想起选秀夜他如释重负的表情。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,对吧?
现在年轻人只知道1984年钻石一代,其实82年藏着太多"如果"。比如快船第六顺位选的特里·卡明斯,新秀年就轰下23+10,我在更衣室看他用冰袋敷膝盖时,这个壮汉居然在背《圣经》诗篇。还有第13顺位的里基·皮尔斯,后来在雄鹿拿最佳第六人时对着我镜头喊:"记得选秀夜你说我撑不过三年吗?"最唏嘘的是榜眼秀特里·泰勒,被步行者选中时全场欢呼,结果四年后就消失在联盟。我翻过当年笔记,上面写着:"这孩子笑容太干净,不知道NBA有多残酷。"
第二轮开始后,球探们纷纷离场,我却留下来看完了全部21轮(没错,那时候选秀有21轮!)。现在想想真是值了——第39顺位的克拉克·凯洛格后来成了欧洲联赛传奇,我在巴塞罗那采访他时,这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笑着说:"82年选秀夜,我在家里吃微波炉披萨呢。"最戏剧的是第94顺位的马克·伊顿,这个2米24的汽车修理工后来盖帽比得分还多,有次在盐湖城更衣室给我看他满是老茧的手:"修雪佛兰和盖乔丹,用的是一样的力气。"
凌晨两点我溜进湖人临时租用的酒店会议室,看见杰里·韦斯特举着香槟对沃西说:"小子,从明天开始,你要学会在魔术师的快攻中跑位。"而走廊尽头,落选新秀布莱恩·沃特蹲在消防栓旁痛哭,我递过去的纸巾被他捏成了团。三个月后我在CBA(美国大陆篮球协会)见到他,这个倔家伙说:"总有一天我要让斯特恩念我的名字。"后来他确实做到了——以教练身份。这些碎片拼起来,才是真实的1982年选秀。
现在复盘起来,这届选秀像多米诺骨牌:沃西让湖人王朝延续到80年代末,威尔金斯与伯德的经典对决拯救了NBA收视率,伊顿定义了防守中锋的模板。那年我写在报道的话现在看来像预言:"今晚被选中的孩子们,有些会成为巨星,有些会成为过客,但他们共同改变了篮球的DNA。"最近听说某篮球游戏要复刻1982年选秀,年轻玩家问我该选谁,我总会笑着回答:"选那个戴眼镜的北卡小子,然后准备好见证奇迹。"
有时候深夜重看当年的采访录像,画面里那些青涩的面孔和现在满头白发的我形成诡异对比。但每当沃西在节目里说起"菜鸟赛季魔术师逼我加练500次底线跳投"时,1982年夏天的热浪、爆米花味道和选秀台上刺眼的镁光灯,又会无比鲜活地涌回来。或许这就是体育的魅力——某个平凡的六月夜晚,竟能孕育出贯穿我们一生的热血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