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2010年的夏天,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味和球迷的呐喊。南非的号角声电视机传遍全球,而我——一个普通上班族,正攥着手里皱巴巴的足球彩票,心跳比决赛加时赛还快。现在想来,那些花花绿绿的彩票和疯狂的想法,成了我这辈子最鲜活的记忆。
"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!"路口彩票店老板的吆喝声像魔咒一样。我记得特别清楚,那天午休时路过小店,电视里正重播着德国4-0血洗阿根廷的集锦。老板唾沫横飞地跟我算账:"你看这赔率,西班牙要是夺冠,你手里这二十块转眼就是两千!"
办公室里突然掀起买彩票的热潮。每天午休,同事们就围着电脑分析各队胜率,那架势活像是在操盘百万资金。财务老王说得最玄乎:"我研究了十年数据,这次荷兰肯定爆冷!"结果他买了500块的"无冕之王",在办公室里捶胸顿足的样子,现在想想还挺滑稽。
7月6日那晚,我的膀胱差点爆炸。乌拉圭对荷兰那场,我押了全部身家——其实也就半个月工资,但当时感觉像在赌命。当斯内德那脚远射破门时,我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,手里的啤酒洒了一地。老婆骂我神经病,但我分明听见钞票落袋的声音。
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兑奖,路上遇见了同去买彩票的邻居小李。这小子神神秘秘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:"哥你看,我买了西班牙1-0德国的比分,50倍赔率!"结果当晚比赛完,我再见到他时,他正蹲在楼道里撕那张变成废纸的彩票。
决赛前夜我压根睡不着。床头柜上摆着三张彩票:西班牙90分钟胜、伊涅斯塔进球、总进球数<2.5。凌晨三点还在刷贴吧看分析,老婆说我眼睛红得像世界杯用球"普天同庆"。
当伊涅斯塔116分钟绝杀时,我家的天花板差点被掀翻。但紧接着就发现事情不对——我买的是90分钟内胜负!加时赛不算!看着电视里疯狂庆祝的西班牙球员,我瘫在沙发上,感觉自己比被进球的荷兰队还惨。
世界杯结束后,办公室变成了大型比惨现场。买错竞猜项目的,猜对比分但买错场次的,最惨的是市场部小张——他坚信朝鲜能进八强,结果全组人吃了半个月他的泡面。财务老王倒是挺哲理的:"花钱买了个把月的期待感,值了!"
前几天大扫除,从书柜后面扫出张当年的彩票。已经褪色的票面上,"西班牙冠军"几个字依稀可见。突然想起决赛夜老婆说的那句话:"早知道你要发疯,当初不如拿这钱给我买个包。"现在想来,她大概是对的。
十年过去了,每次世界杯还是会买几张彩票。倒不是还做着发财梦,就是觉得生活总得有点盼头。彩票店老板换人了,但吆喝声还是那个调调:"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!"今年要是再中不了奖,我就...算了,这话我都说十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