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瞬间——巴西队球员站在任意球点前,全场八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。作为坐在电视机前的普通球迷,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沙发,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就是世界杯的魅力,它能让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。
说起巴西队的任意球,我的思绪总会飘回2002年韩日世界杯。那时我才上初中,和小伙伴们挤在学校小卖部的电视机前。罗纳尔迪尼奥那记惊世骇俗的吊射,球划出的弧线就像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足球的种子。老张头——我们学校的门卫,当时激动得把搪瓷缸子都摔了,茶水溅了一地。
二十年过去了,当我看着今天这支巴西队站在任意球点前,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。这感觉太熟悉了,就像当年在小卖部里,等着那个决定胜负的瞬间。
比赛进行到第78分钟,比分1-1。巴西获得前场任意球,内马尔站在球前整理着他的球袜——这个小动作我太熟悉了,每次他紧张时都这样。我家楼下突然传来"砰"的一声,估计是哪家邻居太激动碰倒了啤酒瓶。
助跑、起脚!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对方门将明明判断对了方向,球却在时刻下坠。2-1!我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膝盖狠狠磕在了茶几上,但根本顾不上疼。老婆在厨房喊"怎么了",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喊哑了。
电视镜头扫过看台,巴西球迷组成的黄色海洋沸腾了。有个白发老人抱着身旁的年轻人痛哭,他的黄衫背后印着"2002"的字样。我突然鼻子一酸——这大概就是足球最动人的地方,它能让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一个瞬间产生共鸣。
我家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,整栋楼好像都在震动。微信群里瞬间炸出两百多条消息,老同学发来段语音,背景音里全是尖叫,他喊着:"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!"是啊,虽然我们都老了二十岁,但这一刻的热血从未冷却。
当裁判吹响终场哨,2-1的比分定格在大屏幕上。我瘫在沙发上,突然觉得特别饿——这才想起来晚饭只扒拉了两口。厨房里,老婆正在热剩下的红烧肉,香味飘过来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笑得脸都僵了。
打开朋友圈,满屏都是巴西国旗的表情。表哥晒出他三岁儿子穿着巴西球衣的照片,配文"新一代桑巴粉诞生"。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父亲带着我看的第一场世界杯,也是巴西队的比赛。时光真是个轮回,足球场上飞驰的身影在变,但那份热爱从未改变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任意球改变的何止是比分牌上的数字。它让我记起学生时代和哥们儿逃课看球的疯狂,想起第一次带女朋友(现在是我老婆)看球时她的懵懂模样,想起去年教会五岁女儿喊"巴西加油"时的成就感。
深夜躺在床上,手机还不断弹出比赛集锦。我摸着隐隐作痛的膝盖,突然笑出声——三十多岁的人了,还能为足球这么疯狂,真好。明天上班肯定要顶着黑眼圈,但值得。因为我知道,当办公室里聊起这场比赛时,我们这些老男孩眼里,一定还闪着和二十年前一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