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顶着黑眼圈从沙发上弹起来,电视屏幕里卡塔尔的红蓝色海洋几乎要冲破像素——这届世界杯的开场战,比我想象中来得更猛烈。
卡塔尔0:2厄瓜多尔这个比分在赛后刷屏时,我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。朋友群里有人怒骂"史上最弱东道主",而我盯着瓦伦西亚那个被VAR吹掉的进球回放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这个33岁老将梅开二度的画面太过震撼,他亲吻队徽时颤抖的嘴角,和看台上卡塔尔小球迷抹眼泪的手形成残酷对照。比赛结束前二十分钟,我注意到卡塔尔守门员巴桑五次扑救后的踉跄脚步,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,突然让胜负变得没那么重要。
转场看英格兰6:2伊朗的比赛时,我正往泡面里挤第二包酱料。萨卡进球后比出的爱心手势让调料包差点掉进汤里——这个21岁少年上次欧洲杯决赛罚失点球时,社交媒体上的种族歧视言论曾像潮水般涌来。如今他梅开二度后灿烂的笑容,配上看台上伊朗女性观众含泪的脸,镜头语言比任何解说词都更有力。当格拉利什用特别的庆祝动作告慰患脑瘫的小粉丝时,我发现自己居然对着电视机鼓起了掌。
当赛后技术统计显示伊朗门将贝兰万德因鼻梁骨折被迫下场时,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个在开场阶段就血染战袍的硬汉,让我想起四年前他佩戴彩虹腕带对抗歧视的模样。而在卡塔尔更衣室通道里,厄瓜多尔球迷高唱的"我们跨越半个地球来见你",某种程度比7次射正的数据更能解释这场胜利。
凌晨五点关电视前,我翻出手机里存的上届世界杯日本队更衣室照片——那个用千纸鹤和感谢语打造的"最干净更衣室"。如今卡塔尔和伊朗接连折戟,沙特和澳大利亚还没亮相,朋友圈里"亚洲足球药丸"的调侃已经刷屏。但当我回看伊朗球员拒唱国歌支持国内女性的画面,又觉得有些东西比输赢更值得记住。
两场比赛下来,办公桌上已经堆了三罐红牛。但英格兰那个19岁小将贝林厄姆进球时,我确实像二十年前第一次看世界杯那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数据网站说本届世界杯用球"旅程"的飞行速度提升1.2%,可当皮球划过卡塔尔夜空时,我分明看见上面承载着44岁瓦尔克拼到抽筋的梦想,看见伊朗女球迷冲破桎梏的泪水,看见足球最原始的魅力——它能让凌晨三点的泡面都吃出盛宴的味道。现在,我要把闹钟订到今晚十一点,巴西和塞尔维亚的故事就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