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已经过去五年了,但每当我想起巴西队在那届比赛中的表现,胸口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。作为二十年资深巴西球迷,那届世界杯带给我的情绪波动,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——从开赛前的踌躇满志,到淘汰赛时的绝望呐喊,变成深夜独自对着电视屏幕的沉默。
记得抽签结果刚公布时,我们巴西球迷群里炸开了锅。"瑞士、哥斯达黎加、塞尔维亚?这简直是保送小组第一!"当时内马尔刚以2.2亿欧元天价转会巴黎圣日耳曼,库蒂尼奥在利物浦风生水起,热苏斯还是曼城的锋线新星。蒂特教练打造的4-3-3阵型在预选赛所向披靡,我们连手机壁纸都换成了"六星巴西"的标语。
我特意翻出2002年夺冠时买的黄色战袍,跟老婆打赌:"要是今年夺冠,咱们就去里约热内卢看解放者杯!"现在想想,这份盲目自信简直像极了2014年世界杯前那个买了德国7-1纪念T恤的倒霉蛋。
首战瑞士那天,我召集了十几个朋友在家看球。当库蒂尼奥那脚世界波划出美妙弧线时,整个客厅都在震动。但祖贝尔的头球扳平就像一盆冷水——我们才发现,这支巴西队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。
对阵哥斯达黎加的比赛更让人窒息。90分钟0-0的比分让我指甲都快啃秃了,直到补时阶段内马尔那个戏剧性的进球。记得当时我跪在地板上又哭又笑,把啤酒洒了一地。后来看回放才发现,内马尔进球前其实有犯规嫌疑,但谁在乎呢?我们巴西球迷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1/8决赛对阵墨西哥还算顺利,但走进喀山体育场的1/4决赛时,我右眼皮就开始狂跳。那天凌晨三点,我偷偷溜到客厅怕吵醒家人,结果目睹了职业生涯最狼狈的内马尔——被比利时人重点照顾的他,球衣都被扯成了抹布。
当费尔南迪尼奥那个乌龙球缓缓滚入网窝时,我居然反常地笑了。这太像四年前米内罗球场的噩梦重演了!德布劳内随后那记爆射彻底击碎幻想,我机械地嚼着早已冷掉的薯片,突然想起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蒂特说的:"这支巴西比2014年成熟得多。"现在听起来真是莫大的讽刺。
赛后铺天盖地的分析中,有三组数据特别刺眼:全场26次传中只有5次成功,内马尔9次尝试过人失败,比利时门将库尔图瓦做出了9次扑救。但真正杀死比赛的是那个老问题——我们永远在期待内马尔创造奇迹,就像2014年期待受伤的尼马那样。
记得终场哨响时镜头扫过看台,有个穿着罗纳尔多9号球衣的小男孩在抹眼泪。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,给朋友发了条消息:"至少这次没被灌7个。"结果对方回复:"进步很大,下次争取只输3个。"我们这群巴西球迷啊,连自我安慰都带着心酸的味道。
现在回看俄罗斯之旅,反而要感谢那记闷棍。正是这次失利让巴西足协彻底放弃"巨星救世主"的幻想,开始重建青训体系。如今维尼修斯、罗德里戈这些新生代的崛起,某种程度上都要归功于2018年的阵痛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时,翻出那件印着"2018冠军"的定制T恤。老婆笑话我:"要不要当睡衣穿?"我摇摇头把它塞回箱底——这不是耻辱,而是成长的印记。就像内马尔后来在采访中说的:"那天之后,我才真正学会如何当领袖。"
今年卡塔尔世界杯,当巴西队员唱着国歌时,我注意到他们眼神里多了些2018年没有的东西。或许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:那些让你心碎的瞬间,最终都会成为继续热爱的理由。至于那个"六星巴西"的梦想?别着急,最好的复仇方式,就是笑着等待下一个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