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9月8日,广州体育馆的灯光亮得刺眼,我攥着湿透的纸巾坐在观众席上,喉咙早已喊哑——这是中国男篮在家门口的救赎之战,对阵老对手伊朗。当终场哨声响起,比分定格在73-86,我望着记分牌突然泪流满面。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,而是一代篮球人的荣光与遗憾,是千万球迷集体心跳的见证。
走进场馆时我就被吓到了。提前两小时入场,看台上已经坐满穿着红色助威衫的球迷,有人甚至把整面国旗披在身上。前排几个大叔正激烈争论:"易建联今天必须打满40分钟!""放屁!周琦不爆发咱们准完蛋!"我攥着刚买的冰可乐,手心全是汗——这场比赛的胜负直接决定谁能拿到东京奥运会入场券,伊朗队哈达迪那帮老家伙,可是憋着劲要报亚运会的仇呢。
当易建联开场就用一记暴扣砸开伊朗队篮筐时,整个场馆像被扔了炸弹。我跟着周围人蹦起来尖叫,后排大哥的爆米花撒了我一脖子都顾不上拍。32岁的老将像头年轻的狮子,连续三次背打哈达迪得手,每次进球都捶着胸口怒吼。转播镜头扫到姚明主席,他紧握的拳头都在发抖。可当阿联被迫休息时,场上风云突变——伊朗队那个叫雅克查理的小个子,居然连着投进三个三分!
41-45的比分让人窒息。去洗手间时,我听见两个志愿者小声嘀咕:"郭艾伦怎么跟梦游似的?"这话像刀子扎在心里。果然下半场开始后,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:哈达迪那个两米一八的巨人,居然像耍猴子一样戏耍我们的内线。每次他得分就冲着中国替补席狞笑,我气得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。最揪心的是第三节末尾,阿联抢篮板落地时踉跄的那一下,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我现在都记得。
五分钟落后15分,可没人提前退场。当阿联拼到抽筋还坚持罚球时,前排戴红领巾的小男孩突然带着哭腔喊"中国队加油",接着整个场馆都开始嘶吼。我抹着眼泪看赵睿疯狂追分,可时间终究不够了。终场哨响那刻,哈达迪竟然对我们替补席做抹脖子的动作,我抄起喇叭就想往场上砸,被保安一把按住。
走出场馆时下起了雨,有个姑娘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,她的"易建联12号"球衣全湿透了。我站在天桥上看着车流,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老爸发来的微信:"儿子,阿联赛后说'我们辜负了全国球迷',你...别太难过了。"我抬头任雨水打在脸上,突然想起比赛中某个瞬间:当分差拉到20分时,全场球迷居然自发唱起了国歌。那一刻我就知道,有些东西比胜负更重要。
如今三年过去,每当深夜刷到那场比赛的片段,指尖仍会发麻。阿联低头抚摸地板的画面,成了中国篮球最悲情的注脚。但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痛,让我们懂得何为热爱。前几天路过广州体育馆,发现外墙挂着崭新的世界杯海报,突然就笑了——篮球场上永远会有下一场比赛,而我们会永远记得,那些为胸前的国旗拼到一秒的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