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半,我瞪着通红的双眼从沙发上弹起来,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光着脚冲到了电视前面——阿根廷2:0墨西哥的比分在记分牌上跳动时,我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茶几上:"操!真他妈两个比分全中!"茶几上两团揉皱的彩票凭证在啤酒渍里微微发颤,就像我此刻疯狂颤抖的手指。
这事儿得从三天前说起。我在朝阳区那家常去的彩票站门口反复徘徊,店主老张叼着烟笑话我:"小陈啊,你每届世界杯都要把工资糟蹋光是不是?"但那天下午的夕阳特别邪性,金红色的光晃得人眼晕,我盯着赔率表突然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:"老张,这场给我打两注,一注2:0,一注2:1。"
其实平常我从来不信什么"足球反着买,别墅靠大海"的鬼话。可那天在茶水间偷听到部门总监李秃子吹嘘他押阿根廷3:0,这个去年连越位规则都搞不清的货色,居然拍着啤酒肚说"梅西肯定戴帽"。回工位的电梯里我咬着后槽牙想:要是让这孙子蒙对了,我宁愿吞了办公桌上的仙人球。
开场哨响的时候我就后悔了。墨西哥门将奥乔亚那个老妖精,上半场简直像在球门前砌了堵墙。第39分钟梅西那脚任意球擦着横梁飞出时,我手里的啤酒罐直接被捏爆了,冰凉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滴,就像我那会儿哗哗淌走的赌注。
老婆第十次催我睡觉时,我蹲在电视机前像条丧家之犬:"再十分钟...就十分钟..."其实膝盖早就麻了,但根本不敢动,生怕挪下屁股就坏了风水。直到第64分钟梅西那脚贴地斩破门,我嗷一嗓子把睡着的闺女都吓醒了,转头就被老婆用抱枕砸了个满脸开花。
真正要命的是87分钟那个进球。当时墨西哥全员压上,我瘫在沙发上已经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。结果费尔南德斯接梅西助攻捅射破门,2:0的比分亮起来那刻,我浑身毛孔像过了遍高压电——买的两注比分里正好有这个!
但戏剧性的是补时阶段,墨西哥居然险些扳回一球。当那个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时,我整个人从沙发滚到地上,手肘磕到瓷砖都没知觉。因为我突然想起来:要是比分变成2:1,我也中了另一注啊!这种横竖都赢的刺激感,比当年高考查分还让人窒息。
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彩票站,老张差点把扫码枪摔了:"两注加起来六万七?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!"但最荒诞的是李秃子刚好来买下一场的彩票,那张油腻的脸在看到我兑奖时瞬间垮成驴脸。回家路上我特意绕道花店,给老婆买了她念叨半年的爱马仕丝巾——用崭新连号的百元大钞付款时,店员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洗黑钱的。
现在这两张彩票被我塑封起来挂在书房,每次熬夜加班撑不住时就看一眼。朋友都说这是赌徒心理要不得,但他们不懂那种精准预判战局的快感——就像提前拿到了命运的参考答案。当然,这事最大的后遗症是现在我每顿饭都要听老婆唠叨:"要是当年你有这运气,求婚时至于在串儿店用易拉罐拉环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