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第五次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里别人庆祝世界杯进球。58岁的我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,嘴里嘟囔着:"这次...这次总该能赢了吧?"但电视机不会骗人,比分牌刺眼地定格在0:2。

1998年的第一次心碎：那时我还相信奇迹

那一年我36岁,刚结婚不久。记得那天晚上特意和几个老友约在李大头的小饭馆,点了盘花生米,要了半箱啤酒。开场哨响,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。

"冲冲冲!"李大头拍着桌子喊,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。上半场那次单刀,王二虎那脚射门擦着立柱出去,我们几个差点没把房顶掀了。可比分0:3,回家路上我借着酒劲把路边的易拉罐踢得老远,老婆说我那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。

2002年的希望与绝望：我们可是战胜过巴西的球队

那年闺女刚上小学,我把她抱在腿上看比赛。02年我们可是号称"黄金一代"啊!首场比赛结束哨响时,我抱着闺女转了三圈,把她都快转晕了。

第三场生死战那天,单位领导破天荒给我们放了半天假。老王买了上百块的爆竹放在办公室,说赢了就放。结果...我现在还记得老王把那包爆竹狠狠扔进垃圾桶的样子。

2006年的黑色三分钟：那晚我摔了最喜欢的茶杯

要说最憋屈,还得是06年那场。88分钟还1:0领先,我已经把珍藏的茅台都拿出来了。媳妇在厨房剁饺子馅,说赢了就包三鲜馅的。

就他妈三分钟!三分钟内被人连进俩!我那个景德镇青花瓷茶杯,跟了我十几年的宝贝,直接被我摔在墙上。碎得跟我的心一样——后来每次喝好茶都能想起这事儿,心里还是硌得慌。

2014年的南美噩梦：我在凌晨四点嚎啕大哭

年纪大了,熬不动夜了。但那次我还是偷偷爬起来,怕吵醒老伴,就抱着iPad躲在厕所里看。南美那个鬼时差,比赛结束时天都亮了。

一球被进的时候,我那个60岁的老心脏差点停跳。捂着嘴哭得像条狗,生怕被老伴听见。结果她还是发现了,什么都没说,就给我热了杯牛奶。我一口没喝,全都被眼泪泡咸了。

2022年的卡塔尔之殇：这次我孙子陪着我哭

上个月,8岁的小孙子趴在我膝盖上问:"爷爷,这次我们能赢吗?"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,想说"能",可话到嘴边变成了"爷爷也不知道"。

终场哨响,小家伙哇的一声就哭了。我搂着他,感觉自己像个骗子——连着骗了五代人。从我爸那辈开始,到我儿子,现在连孙子都搭进来了。

38年,5次世界杯,我的青春就这样溜走了

那天夜里,我翻出相册里98年那帮老兄弟的合照。李大头前年走了,临走前还念叨着02年那个门柱。老王现在住养老院,每次我去看他,聊得最多的还是06年那三分钟。

想想也挺没出息的,一个破足球,怎么就让我们爷几个惦记了大半辈子?可你说要是有下届世界杯...我肯定还得看啊!我答应过小孙子,下次带着他去现场看。万一...万一下次就成了呢?

窗外的雨声渐歇,我起身关掉电视机。茶几上的啤酒还剩半罐,泡沫早就消了。老婆在卧室喊我:"还不睡啊?"我应了一声,把那张发黄的98年相片轻轻塞回抽屉。下届世界杯,我还要带着它看球。谁让我们这代人就认这个死理儿呢——不撞南墙不回头,撞了南墙还不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