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3点的闹钟响起时,我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——这大概是我这周第四次为看球赛熬夜了。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果然,隔壁老张也顶着鸡窝头来我家蹭直播了。"今天阿根廷打法国,猜个比分?"他扔给我一罐冰啤酒,罐身上凝结的水珠瞬间浸湿了我的睡衣。
我盯着手机里保存的球队数据分析图,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敲出《We Will Rock You》的节奏。梅西的脚踝伤势报告、姆巴佩的冲刺速度统计、两队门将的扑救成功率...这些数据在我脑子里打架。"2:1吧,阿根廷赢。"我说完就后悔了,因为老张露出那种"你太天真"的笑容。
开赛前半小时,我们小区的球迷微信群已经炸了。有人发语音喊着要抵押房子买体彩,有人晒出自己用番茄酱在吐司上画的预测比分。当我看到楼下小卖部王阿姨穿着自制的蓝白条纹围裙时,突然鼻子一酸——这就是世界杯的魅力啊,能让六十岁的便利店老板娘变成狂热球迷。
比赛第23分钟,迪马利亚在禁区摔倒的瞬间,我和老张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,像两只被踩到尾巴的猫。裁判手指向点球点的那一刻,我手里的薯片袋直接飞了出去,金黄的碎片像庆祝的彩带般撒了满地。
梅西助跑时,我死死掐住老张的大腿。当足球擦着洛里指尖钻入网窝的刹那,我们俩的嚎叫声恐怕惊醒了整栋楼的住户。我儿子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抗议,结果五分钟后就裹着毛毯加入了我们的狂欢队伍。
下半场风云突变,姆巴佩那双价值1800万欧元的腿突然爆发。第80分钟他凌空抽射时,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"咯噔"一声。当比分变成2:2平,我家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,只剩下冰箱制冷机的嗡嗡声。
加时赛梅西补射破门时,我抱着儿子在客厅转圈,结果乐极生悲撞翻了茶几。但还没等我们捡完地上的花生壳,姆巴佩又用点球把比分扳平。这时候我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,胃里翻江倒海——早知道就不该吃那包辣条。
当比赛进入点球大战,我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啃右手大拇指。老张的状况更糟,他像个即将分娩的孕妇似的在客厅来回踱步,手里攥着的啤酒罐早就被捏变了形。
阿根廷门将马丁内斯扑出科曼射门的那一刻,我嗓子都喊劈了。而蒙铁尔打进致胜球时,我们三个大男人居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。透过模糊的泪眼,我看见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,楼下车棚里有邻居在按汽车喇叭庆祝。
虽然我的预测比分完全错误,但这场决赛带给我的震撼远超预期。清晨六点送走老张时,我们约好退休后要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朝圣。儿子破天荒没睡回笼觉,而是翻出落灰的足球在客厅练习射门。
现在我的手机锁屏换成了梅西亲吻大力神杯的照片,每次解锁都会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。世界杯最神奇的地方,就是能让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个进球瞬间成为知己,让父子间找到共同语言,让普通人的生活突然有了值得铭记的高光时刻。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届世界杯了,不过下次猜比分前,一定要记得先把指甲剪短。